閱讀約 10 分鐘
韓戰懶人包：北韓在 1950 年 6 月南侵，戰火於 1953 年 7 月停下。1953 年 7 月 27 日簽署的停戰協定，只讓雙方軍隊停止開火，原本應該接著簽的和平條約始終沒有出現，所以南北韓在法律上仍處於交戰狀態，中間隔著一條寬約 4 公里的緩衝帶，也就是非軍事區（DMZ）。
在南韓，這場戰爭通常稱為 6·25 전쟁（yugio jeonjaeng，意思是「6-2-5 戰爭」，取自開戰日期），或한국전쟁（Hanguk jeonjaeng，韓國戰爭）。北韓稱它為「祖國解放戰爭」，美國人則常叫它「被遺忘的戰爭」。三種說法指的是同一場衝突，而它比任何單一事件都更能解釋你今天在新聞裡看到的韓國。
重點整理
- 戰爭在 1950 年 6 月 25 日爆發，距離美國與蘇聯沿 38 度線把朝鮮半島一分為二，剛好五年。
- 1953 年的停戰協定由聯合國軍司令部、北韓軍隊與中國軍隊的指揮官簽署，南韓從未簽字。
- 非軍事區寬約 4 公里、長約 250 公里（155 英里），板門店是雙方唯一能面對面接觸的地點。
- 沒有和平條約，戰爭在法律上只是暫停，這也是南韓男性至今仍須服兵役的原因之一。
1950 年韓戰是怎麼爆發的？
這場戰爭，起點是一條沒有任何韓國人選擇過的邊界。日本從 1910 年起把朝鮮半島當作殖民地統治，直到 1945 年戰敗。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時，美國與蘇聯為了分別接受日軍在朝鮮半島的投降，約定以北緯 38 度線（一條緯度線）為界，北邊由蘇軍進駐，南邊由美軍進駐。
這本來只是暫時的安排，卻沒有成為暫時。冷戰局勢愈趨僵硬，成立統一政府的談判毫無進展，1948 年，兩個對立的政權相繼成立：首爾的大韓民國（南韓），由李承晚領導；平壤的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北韓），由金日成領導。雙方都宣稱自己才是整個朝鮮半島唯一合法的政府，這一點至今沒變。
韓戰是誰先動手的？
是北韓。1950 年 6 月 25 日，北韓軍隊越過 38 度線全面進攻，幾天內就攻下首爾。在那之前的幾個月，邊境上其實已有零星衝突，但這次入侵才真正把一個分裂的國家推進戰爭。冷戰結束後解密的蘇聯檔案顯示，史達林核准了金日成的計畫，毛澤東也同意提供支持。北韓官方歷史至今仍主張是南韓先開火，歷史學界並不接受這種說法。
美國為什麼會介入韓戰？
華盛頓把這次入侵視為必須遏止的共產勢力擴張。聯合國安理會很快呼籲會員國協助南韓，當時蘇聯正好抵制安理會，無法行使否決權。因此站在南韓一方作戰的部隊，是在由美國主導的聯合國軍司令部（UN Command）之下行動。
韓戰懶人包：1950 至 1953 年的 4 個階段
開戰第一年，戰線在半島上快速地上下拉鋸，之後才凍結下來。把整場戰爭分成四個階段，會比較好理解。
- 北韓南下（1950 年 6 月至 9 月）。南韓與美軍被逼退到東南部釜山周邊的一小塊區域，稱為釜山防禦圈（Pusan Perimeter）。
- 聯合國軍北進（1950 年 9 月至 11 月）。9 月 15 日，麥克阿瑟將軍在首爾附近的仁川發動登陸作戰，切斷了北韓的補給線。聯合國軍收復首爾，越過 38 度線，一路推進到中國邊境的鴨綠江。
- 中國參戰（1950 年底至 1951 年春）。數十萬中國軍隊以「志願軍」名義渡過邊界，把聯合國軍逼回南方。首爾在 1951 年 1 月第二度失守，3 月才再度收復，此時這座首都已經四度易手。
- 僵持與談判（1951 年中至 1953 年 7 月）。戰線在 38 度線附近穩定下來。長達兩年裡，士兵在傷心嶺（Heartbreak Ridge）、豬排山（Pork Chop Hill）等山頭上殊死廝殺，談判代表則在談判桌上拉扯。
| 日期 | 事件 | 為什麼重要 |
|---|---|---|
| 1910 至 1945 年 | 日本以殖民地方式統治朝鮮半島 | 日本投降時，朝鮮半島沒有自己的政府 |
| 1945 年 8 月 | 美國與蘇聯以 38 度線分割朝鮮半島 | 一條「暫時」的界線變成國界 |
| 1948 年 | 南韓（8 月）與北韓（9 月）相繼成立 | 兩個國家，各自宣稱擁有整個半島 |
| 1950 年 6 月 25 日 | 北韓發動入侵 | 戰爭爆發，首爾數日內失守 |
| 1950 年 9 月 15 日 | 仁川登陸 | 聯合國軍奪回首爾並北進 |
| 1950 年 10 月 | 中國參戰 | 戰爭變成美中兩國在朝鮮半島上的對抗 |
| 1951 年 4 月 | 杜魯門總統解除麥克阿瑟的職務 | 華盛頓排除把戰事擴大到中國的可能 |
| 1951 年 7 月 | 停戰談判在開城展開，後來移到板門店 | 邊打邊談，談了兩年 |
| 1953 年 7 月 27 日 | 停戰協定在板門店簽署 | 戰火停下，但沒有和平條約 |
| 1953 年 10 月 | 《美韓共同防禦條約》簽署 | 美軍至今駐紮韓國的依據 |
| 1954 年 | 日內瓦會議未能就朝鮮半島問題達成協議 | 那個年代最後一次認真嘗試簽署和平協議 |
誰參加了韓戰？中國為什麼出兵？
一邊是南韓與聯合國軍司令部。共有 16 個國家派出戰鬥部隊，包括美國、英國、加拿大、土耳其、澳洲、菲律賓、衣索比亞、哥倫比亞與泰國等，另有數個國家派出醫療單位。其中美國派出的外國兵力遠遠最多。
另一邊是北韓與中國，蘇聯則提供武器、顧問，並暗中派出飛行員。莫斯科刻意低調處理自己的角色，為的是避免與美國直接開戰。
中國為什麼參加韓戰？
1949 年成立的毛澤東政權，把美軍朝鴨綠江推進視為對中國本土的威脅。北京曾警告，一旦聯合國軍越過 38 度線就會介入。聯合國軍越線之後，中國便以「中國人民志願軍」的名義出兵，這樣既能作戰，又不必正式對美國宣戰。
韓戰死了多少人？
沒有人知道確切數字，各種估計差距很大。常被引用的死亡總數約為 300 萬人，其中平民占了很大一部分，美軍陣亡約 3 萬 6 千人。首爾與平壤等城市幾乎被毀，數百萬人流離失所。許多家庭被移動的戰線拆散，最後落在分界線的兩側，大多數人再也沒見過彼此。
為什麼韓戰在 1953 年以停戰收場？
1951 年中，雙方都明白，不打一場規模大得多的戰爭，誰也無法徹底獲勝。那年 7 月展開的談判，目的是讓戰火停下來，而不是決定朝鮮半島的未來。這件事被留到以後再處理。
談判拖了兩年。最大的癥結是戰俘。聯合國手上的許多中國與北韓戰俘不想回去，聯合國方面堅持不能強迫遣返。北韓與中國起初要求所有戰俘一律送回。最後的折衷方案，是成立一個中立委員會，處理拒絕遣返的戰俘。
還有兩件事推了一把：1953 年 3 月史達林去世，以及美國新任總統艾森豪希望結束這場戰爭。停戰協定於 1953 年 7 月 27 日在板門店簽署，簽字的是三方的指揮官：聯合國軍司令部、北韓的朝鮮人民軍，以及中國人民志願軍。
南韓為什麼沒有簽停戰協定？
李承晚總統反對任何讓朝鮮半島維持分裂的協議，希望繼續為統一而戰。他沒有簽字，不過南韓配合了停火。作為交換，美國同意簽署共同防禦條約，並於當年 10 月完成。南韓沒有出現在簽字頁上，這件事至今仍有影響，後面會談到。
為什麼韓戰沒有和平條約？
停戰協定是軍事指揮官之間為了停火達成的協議；和平條約則是政府之間的政治協議，在法律上結束戰爭，並確定邊界與雙方關係。1953 年的協議文件寫明，三個月內應召開政治會議，解決朝鮮問題。這場會議直到 1954 年才在日內瓦召開，並且破裂，主因是如何舉行全朝鮮選舉，以及外國軍隊是否撤出。此後再也沒有簽過任何條約。
| 1953 年停戰協定 | 和平條約 | |
|---|---|---|
| 由誰簽署 | 軍事指揮官（聯合國軍司令部、北韓、中國） | 政府 |
| 內容 | 停止戰鬥，劃定軍事分界線與緩衝區 | 正式結束戰爭，處理政治問題 |
| 邊界 | 只是陸地上的軍事界線 | 會確立雙方同意的邊界，包括海上 |
| 目前狀態 | 仍然有效 | 從未簽署 |
和平條約為什麼這麼難簽？
因為條約會逼雙方回答這場戰爭本來要爭的問題。哪一個政府才合法？南韓憲法把整個朝鮮半島都視為領土，北韓建國時的主張也是如此。美軍該不該留在南方？北韓的核武計畫怎麼辦？
連誰來簽都是問題。北韓長期主張直接與美國談判，而沒有簽停戰協定的南韓，堅持自己必須是任何和平協議的一方。中國軍隊在 1958 年前已全數撤出北韓，但北京是停戰協定的簽署方，所以它的角色也會被提出來。
什麼是「終戰宣言」？
這是一種宣告戰爭結束的政治聲明，效力比條約弱，本身也無法取代停戰協定。這個構想在南北韓外交中多次浮現。在 2018 年的《板門店宣言》中，兩韓領導人承諾推動宣告終戰，並把停戰協定轉為和平機制。這項承諾至今沒有兌現。
非軍事區（DMZ）是什麼？停戰協定現在怎麼運作？
停戰協定大致沿著 1953 年的前線劃出一條軍事分界線（Military Demarcation Line）。這條線斜斜穿過半島，與原本的 38 度線並不重合：西邊落在 38 度線以南，東邊則升到以北。雙方各自從這條線後撤 2 公里，形成非軍事區（Demilitarized Zone，DMZ），寬約 4 公里，長約 250 公里。
這個名字容易讓人誤會。非軍事區本身不得部署重型武器，但兩側的土地卻是全世界武裝最密集的邊界之一，佈滿圍欄、地雷與哨所。由於人類被擋在外面幾十年，部分區域意外成了野生動物的避難所。
板門店是什麼地方？
板門店是簽署停戰協定的村落，那裡的共同警備區（Joint Security Area，JSA）是非軍事區內唯一能讓雙方士兵彼此看得到對方的地方。著名的藍色會議室橫跨在軍事分界線上。這裡辦過軍事會談、戰俘交換與南北韓高峰會，包括 2018 年催生《板門店宣言》的那次會面。
誰在維持停戰協定運作？
停戰協定設立了處理違規事件的軍事停戰委員會，以及由瑞典、瑞士、波蘭與捷克斯洛伐克組成的中立國監察委員會。聯合國軍司令部仍由美軍將領領導，是南方一側的簽署方。北韓官方媒體朝中社（KCNA）曾多次宣布，北韓不再認為自己受停戰協定約束，這些都是北韓自己的說法，而停戰協定在南方一側的運作機制仍持續進行。
那海上邊界呢？
停戰協定始終沒有談定海上界線。戰後，聯合國軍司令部在黃海劃出了北方界線（Northern Limit Line，NLL），北韓並不承認。這個缺口，說明了為什麼 1953 年以來幾次最致命的衝突，是發生在海上，而不是穿越非軍事區。
韓戰能正式結束嗎？我們知道的與不知道的
我們知道的
- 1953 年 7 月 27 日的停戰協定，至今仍是半島停火的法律基礎。
- 相關各國政府至今沒有人簽署和平條約。
- 南北韓簽過關於和解與和平的政治承諾，包括 1991 年的《南北基本協議書》與 2018 年的《板門店宣言》，但這些都沒有取代停戰協定。
- 美國與南韓依據 1953 年《共同防禦條約》，至今仍是條約盟友。
我們不知道的
- 最終條約由誰簽：只有南北韓，還是也包括美國與中國。
- 是否必須先處理北韓的核武，以及怎麼處理。
- 和平協議之後，聯合國軍司令部與駐韓美軍會變成怎樣。
- 南北韓任何一方會不會正式放棄對整個半島的主權主張。
這些懸而未決的問題，正是「結束韓戰」的討論一再浮現又一再停擺的原因。這場戰爭最初的爭議，也就是一個韓國還是兩個韓國，從來沒有解決。想知道北韓領導層三代人如何面對這個問題，可以看我們的解說：金氏家族如何傳承權力。
韓戰對今天的韓國還有什麼影響？
走在首爾街頭，很容易忽略這場戰爭。但它其實無所不在，只是外國人通常不會把這些事和 1953 年連在一起。
- 兵役。南韓要求大多數男性服兵役，直接原因就是隔著一條未解決的前線面對一支軍隊。這也是為什麼你會聽到 K-pop 偶像與運動員入伍的消息。
- 駐韓美軍。戰後美軍依據 1953 年的防禦條約，一直駐紮在南韓。
- 離散家庭。數百萬韓國人因戰爭被拆散。2000 年以來，兩國政府偶爾舉辦團聚活動，但是否舉行取決於雙方關係，而記得分裂前生活的那一代人正在凋零。
- 尋找失蹤者。許多國家士兵的遺骨，至今仍在舊戰場上搜尋，包括非軍事區內。
- 一個民族，兩種體制。七十多年的分裂，造就了兩個截然不同的社會。我們的北韓日常生活解析，說明了兩邊已經差了多遠。
對海外讀者來說，這場未完的戰爭，是幾乎所有北韓新聞的背景：飛彈試射、制裁、時來時去的高峰會。當你讀到某場高峰會「可能結束韓戰」，真正的意思是用一份政治協議取代 1953 年的停戰協定，而這一步從 1954 年起就一直懸在那裡。
想看韓戰歷史，去哪裡最適合？
比起讀文字，如果你想親眼看看這場戰爭，下面這些地方做得很好。開放日、預約規定與費用都會變動，出發前請先確認各自的官方網站。
- 韓國戰爭紀念館（전쟁기념관），首爾。位於龍山的大型博物館，有詳盡的韓戰展廳、戶外陳列的戰車與飛機，以及刻有陣亡者姓名的紀念牆，其中包括聯合國軍士兵。適合當作半天行程的起點。
- 釜山聯合國紀念公墓（재한유엔기념공원）。安葬來自多國的聯合國軍士兵，若你要南下，這裡是安靜又令人動容的一站。可以搭配我們的釜山旅遊攻略。
- 首爾北方的非軍事區景點。行程常包含臨津閣公園、都羅山展望台，以及 1970 年代被南韓發現、由北方挖掘的第三地道。部分地點需要查驗身分，且只開放官方核可的行程。
- 韓戰退伍軍人紀念碑，美國華盛頓特區。位於國家廣場，有士兵巡邏的雕像群。其他許多聯合國軍派兵國家也設有自己的紀念碑。
FAQ
韓戰現在還在打嗎？
戰火在 1953 年 7 月 27 日停下，但戰爭並未正式結束。停戰協定是軍事指揮官之間的停火協議，之後沒有任何和平條約取代它。所以南北韓常被形容為「在法律上仍處於戰爭狀態」。
韓戰誰贏了？
以達成自身目標來說，雙方都沒有贏。北韓沒能用武力統一半島，聯合國軍越線北進後也沒能統一。最終的界線落在離開戰點不遠的地方，兩韓各自用自己的方式紀念停戰，北韓把 7 月 27 日當作「勝利日」來慶祝。
韓戰為什麼被稱為「被遺忘的戰爭」？
在美國，這場戰爭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與越戰之間，沒有明確的勝利收場，受到的公眾關注比這兩場都少。退伍軍人與歷史學者用這個稱號，來抗議這種被忽視的處境。在韓國，這場戰爭影響了每一個家庭，絕對不會被遺忘。
38 度線和非軍事區有什麼不同？
38 度線是美國與蘇聯在 1945 年分割朝鮮半島所用的緯度線。非軍事區則是沿著 1953 年的前線劃出，斜斜穿過 38 度線。人們仍常用「38 度線」泛指南北韓邊界。
韓戰為什麼沒有以和平條約收場？
1954 年的日內瓦會議本來要達成政治解決，卻因選舉與外國軍隊問題破裂。此後，包括哪個政府合法、駐韓美軍、北韓核計畫在內的核心爭議，讓條約始終遙不可及。南韓沒有簽停戰協定，也讓「誰來簽和平協議」變得更複雜。
遊客可以參觀非軍事區嗎？
可以，但只限部分區域，要參加官方核可的行程，通常從首爾出發，並需要護照。前往板門店共同警備區的管制最嚴，而且可能在沒有預警的情況下暫停。最新規定請向官方旅遊業者或韓國觀光公社查詢。
接下來可以看什麼、讀什麼、怎麼規劃
想看銀幕上的韓戰，韓國電影從許多角度拍過：《太極旗風暴》（Taegukgi，2004）講述兩兄弟被徵召上戰場，《歡迎來到東莫村》（Welcome to Dongmakgol，2005）把雙方士兵困在一座山村裡，《高地戰》（The Front Line，2011）以僵持階段的最後戰役為背景，朴贊郁的《共同警備區 JSA》（Joint Security Area，2000）則是以數十年後板門店士兵為主角的懸疑片。各地區的上架狀況不同，請到 JustWatch 或你使用的串流平台查詢。
閱讀方面，布魯斯．康明斯（Bruce Cumings）的《The Korean War: A History》篇幅精簡、觀點鮮明，剖析戰爭的韓國本土根源；大衛．哈伯斯坦（David Halberstam）的《The Coldest Winter》則深入寫出美國一方的經歷。如果你正在規劃行程，建議先留半天給韓國戰爭紀念館，另外再找一天參加非軍事區行程，這樣你對半島地圖的理解，會比任何一篇文章給的都來得深。
延伸閱讀
資料來源 k-korea.blog
價格、營業時間與供貨狀況可能變動，購買或出發前請先確認官方網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