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約 11 分鐘
自 1948 年建國以來，北韓金氏家族共出了 3 位領導人，全都出自同一個血脈。金日成（김일성）在蘇聯支持下建立國家，其子金正日（김정일）於 1994 年接班，孫子金正恩（김정은）則自 2011 年 12 月起執政。
沒有其他共產黨建立的國家，曾兩度把權力從父親傳給兒子。箇中關鍵有三：清洗掉所有對手的肅清、從幼稚園延續到喪禮的個人崇拜，以及一條明文規定：忠誠只屬於一個家族，也就是所謂的白頭血統。
重點整理
- 三位統治者，同一條血脈：祖父金日成（1948 至 1994 年）、兒子金正日（1994 至 2011 年）、孫子金正恩（2011 年至今）。
- 金正日被培養了約 20 年（1974 年在黨內內定，1980 年公開亮相）；金正恩在接班前只有大約 15 個月的公開曝光期。
- 金家的統治權寫進了朝鮮勞動黨的「十大原則」，2013 年修訂時明列「白頭血統」為延續革命的血脈。
- 金日成雖於 1994 年逝世，依 1998 年憲法仍是北韓的「永遠的主席」，遺體經防腐處理，與兒子並列安放於平壤。
統治過北韓的 3 位金氏領導人是誰？
北韓正式國名為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DPRK），至今只有三位最高領導人。每一位都同時掌握黨的最高職位與國家的最高職位，權威也都建立在前一位之上。下表把三人並列比較。
| 領導人 | 出生年 | 執政期間 | 如何上位 | 主要頭銜 | 代表思想 |
|---|---|---|---|---|---|
| 金日成（김일성） | 1912 年 | 1948 至 1994 年 | 曾是抗日游擊隊員，1945 年後在蘇聯支持下上台 | 首相，1972 年起為主席；「偉大領袖」；1998 年起為「永遠的主席」 | 主體思想（自力更生） |
| 金正日（김정일） | 官方稱 1942 年，蘇聯紀錄顯示為 1941 年 | 1994 至 2011 年 | 在勞動黨內當了二十年接班人 | 黨總書記；國防委員會委員長；「親愛的領導人」 | 先軍政治（軍事優先） |
| 金正恩（김정은） | 南韓評估為 1984 年；從未官方公布 | 2011 年至今 | 2010 年起被快速推上檯面，父親去世後接班 | 黨總書記；國務委員會委員長；「元帥」 | 並進路線（核武與經濟同步發展） |
比起任何單一年份，這套模式更耐人尋味。每位金氏領導人都是先掌黨、再掌軍、最後才拿國家頭銜，而且都把前任塑造成近乎神格的人物，讓他永遠不會真正卸任。
金日成是如何掌權的？
金日成的權力不是繼承來的。三人之中只有他是靠自己打進來的，金家的建國神話也都以他為起點。
從游擊隊員到蘇聯選中的人
他本名金成柱，1912 年出生於平壤附近，部分童年在滿洲度過，也就是中國東北、當時有許多朝鮮人在日本殖民統治下生活的地區。1930 年代，他在中國共產黨的武裝力量中率領小規模游擊隊對抗日軍。日軍壓力過大時，他越境進入蘇聯，並在二戰期間加入蘇聯軍隊。
1945 年日本投降後，朝鮮半島以北緯 38 度線分割，北邊駐有蘇軍，南邊駐有美軍。金日成於 1945 年 9 月返國，蘇聯官員支持他作為北方新領導班子的門面。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於 1948 年 9 月 9 日宣告成立，金日成出任首相。
韓戰與它留下的影響
1950 年 6 月，北韓軍隊南侵，韓戰爆發。戰事在 1953 年 7 月以停戰協定告終，那是停火而非和平條約，因此分隔兩韓的設防地帶「非軍事區」（DMZ）至今仍在。北韓把停戰協定當成勝利來慶祝，這場戰爭也成為金日成「保衛國家者」形象的核心。
清除所有對手的肅清
建政初期，金日成與幾股勢力分享權力：留在朝鮮境內的國內派共產黨員、戰爭期間待在中國的延安派，以及從蘇聯派來的朝鮮人。1950 年代，他逐一剷除這些人。國內派要角朴憲永在 1950 年代中期受審並被處決。1956 年 8 月，黨內對手試圖在黨的會議上批評金日成，但失敗，並引發更多肅清。
到了 1960 年代後期，連他自己的老游擊隊戰友也不安全。再也沒有派系能挑戰他，黨便轉向所謂的「唯一思想體系」，意思是一位領袖、一條路線、不容討論。正是這套體系，讓家族世襲成為可能。
金正日是怎麼成為北韓領導人的？
金正日是共產政權時代第一位公開被培養接班的繼承人，整個培養過程長達約二十年。
被改寫的出生故事
北韓官方歷史稱他 1942 年出生在白頭山的秘密游擊營地。白頭山是位於中國邊境的火山，朝鮮人視之為民族的神話發源地。蘇聯紀錄與北韓以外的多數歷史學者則認為，他 1941 年出生於蘇聯遠東地區，當時他的父親就駐紮在那裡。在政治上，白頭山版本才是重點，因為它把兒子與這座山、與建國傳說綁在一起。
他的母親金正淑是游擊隊員，1949 年去世。北韓尊她為抗日女英雄，她與金日成一同構成白頭血統的源頭。
當了二十年的接班人
金正日以朝鮮勞動黨（執政黨）為根基，尤其掌握宣傳與組織部門。他主管電影與藝術工作，並在 1970 年代寫了一部電影論著。從這段背景看得出來，他明白個人崇拜是要「製作」的，就像拍電影一樣。
1974 年，黨的領導層悄悄內定他為接班人。之後多年，官方媒體只以「黨中央」稱呼他。1980 年第六次黨代表大會上，他才正式向世人亮相，進入黨的最高機構，包括政治局常務委員會、書記處與中央軍事委員會。
在大饑荒中接班
金日成於 1994 年 7 月 8 日去世。金正日隨即取得實際控制權，卻先守了三年的服喪期，才接任正式頭銜：1997 年任黨總書記，1998 年再度當選國防委員會委員長，這是修訂後的憲法所定的最高職位。同一部憲法把他的父親定為「永遠的主席」，主席一職因此再也沒有人擔任。
他的執政從一場災難開始。蘇聯援助中斷，加上接連的水災，導致 1990 年代中後期出現饑荒，北韓官方稱之為「苦難的行軍」。死亡人數的估計差距很大，從數十萬到逾百萬不等。金正日以「先軍政治」回應，也就是把軍隊放在國家的中心，北韓並在 2006 年進行首次核試爆。他於 2011 年 12 月 17 日逝世，官方媒體在兩天後才宣布。
金正恩為什麼能這麼快掌權？
金正恩是金正日的三子，也是最出人意料的繼承人。他的母親是舞者高英姬。根據廣泛流傳的報導，他少年時期曾以假身分在瑞士就學。年紀較長的異母兄長金正男與兄長金正哲，兩人都被排除在外。
2010 年 9 月：公開亮相
直到 2010 年 9 月，外界幾乎沒見過他的長相。當月召開了一場罕見的黨代表會議，他被授予四星上將軍銜，並出任黨中央軍事委員會副委員長。這等於是父親 1980 年那次亮相的壓縮版，而且距離金正日去世只剩 15 個月。
2011 年後鞏固控制權
父親去世後短短數日內，他就被任命為朝鮮人民軍最高司令官。2012 年他出任黨第一書記，同時他的父親被追封為「永遠的總書記」，與金日成如出一轍。他在 2016 年新設的國務委員會委員長一職上就任，並在 2021 年第八次黨代表大會上，把總書記的頭銜重新恢復給自己。
最戲劇性的一步發生在 2013 年 12 月。官方媒體宣布，金正恩的姑丈張成澤（外界長期視為他的監護型權力人物）以叛國罪遭處決。訊息很明確：不會有攝政者。
他早期的形象大量借用祖父。2013 年，他恢復了金日成過去常做、金正日則中止的電視新年賀詞。之後他登上國際舞台，2018 年在新加坡、2019 年在河內與美國總統川普舉行峰會，並於 2019 年 6 月在非軍事區會面。
北韓的權力傳承是怎麼運作的？
北韓沒有任何法律規定下一任領導人必須姓金，真正存在的是一套黨內準則。1970 年代頒布的《確立唯一思想體系十大原則》，要求每位黨員對領袖絕對忠誠。2013 年的修訂版則加入：黨與革命要由白頭血統延續下去，實際上就是金日成的後代。
到目前為止，兩次交棒都大致遵循同一套順序：
- 先在家族內部悄悄選定。決定在公眾得知的好幾年前就已做出。
- 先給黨職。接班人會取得中央軍事委員會或政治局的席位，因為軍隊由黨掌控。
- 再加軍階。將軍頭銜象徵武裝力量聽命於接班人。
- 打造神話。歌曲、頭銜，以及與白頭山相連的起源故事。
- 清除任何可能充當監護人的人。協助過渡的元老，在過渡完成後可能變成威脅。
- 讓前任永垂不朽。已故領袖永久保有最高頭銜，接班人便是以他的名義統治。
金正日與金正恩：兩次權力交接比較
| 步驟 | 金正日 | 金正恩 |
|---|---|---|
| 以接班人身分公開露面的時間 | 約 14 年（1980 至 1994 年） | 約 15 個月（2010 年 9 月至 2011 年 12 月） |
| 第一個訊號 | 1974 年在黨內被內定 | 2010 年 9 月黨代表會議 |
| 接班前的關鍵職位 | 政治局常務委員會、書記處、中央軍事委員會 | 中央軍事委員會副委員長、四星上將 |
| 接手後的節奏 | 先服喪三年，才取得正式頭銜 | 數日內取得最高軍事頭銜，2012 年取得黨職 |
| 元老的下場 | 與父親在世的將領們共同執政 | 姑丈張成澤於 2013 年遭處決 |
| 前任的頭銜 | 金日成被封為「永遠的主席」（1998 年） | 金正日被封為「永遠的總書記」（2012 年） |
這個實例也告訴你下次該看什麼：官方媒體宣布家族成員獲得新的黨職或軍職，就是倒數計時開始的時刻。
北韓統治家族金氏血脈：人物關係一覽
除了三位領導人，還有幾位親屬擔任過實際的公開角色。以下是新聞報導中常出現的名字：
- 金正淑：金日成的第一任妻子、金正日的母親，被尊為革命女英雄。白頭血統從她與金日成開始。
- 金敬姬：金正日的妹妹，2010 年被授予將軍軍階，屬於年輕接班人身邊的支持班底。
- 張成澤：金敬姬的丈夫、資深官員，據官方媒體報導，於 2013 年遭處決。
- 金正男：金正日的長子，長年旅居國外。2017 年在馬來西亞吉隆坡機場遭 VX 神經毒劑殺害。南韓與美國官員指稱北韓政府應負責，平壤則否認涉案。
- 金與正：金正恩的妹妹，現任黨內高階官員，曾率團出席 2018 年在南韓舉行的平昌冬季奧運，並透過官方媒體發表對外政策聲明。
- 金正恩的女兒：官方媒體於 2022 年 11 月首度在飛彈發射現場播出她的身影。南韓國家情報院（NIS，即南韓的情報機關）指她名為金主愛，但北韓並未公布她的名字。
金氏個人崇拜是怎麼運作的？
個人崇拜是整套體制的引擎。它把家族統治變成北韓人民被教導視為理所當然、甚至神聖的事。
北韓人民每天看到的景象
金日成與金正日的肖像掛在住家、辦公室、教室與火車車廂裡。成年人把印有領袖肖像的徽章別在胸口左側。兩人的巨大銅像矗立在平壤的萬壽台大紀念碑，民眾會在此鞠躬、獻花。連花都帶著他們的名字：蘭花「金日成花」（Kimilsungia）與秋海棠「金正日花」（Kimjongilia）。
圍繞家族打造的曆法
金日成的生日 4 月 15 日是「太陽節」，也是全國最大的節日。金正日的生日 2 月 16 日則是「光明星節」。1997 年，北韓啟用以金日成 1912 年出生為元年的「主體曆」。領袖誕辰與忌日的重要週年，往往就是舉行閱兵、團體操表演與大赦的日子。
陵寢
兩位已故領袖的遺體都經防腐處理，安放在平壤錦繡山太陽宮的玻璃棺中。參訪有嚴格的服裝與行為規定，外國旅行團過去通常會被安排前往。如果你想知道這是否可行，我們的能不能去北韓旅遊一文談到行程、規定與風險；規劃任何行程前，請先查閱你所屬國家政府的旅遊警示。
為什麼個人崇拜能讓家族繼續掌權
對金氏的忠誠不只是一種情感，還與社會的階層劃分綁在一起。北韓的「成分」制度依政治可靠度為家庭分級，追溯到親屬在建國年代的所作所為。這會影響人們能住在哪裡、念什麼書、做什麼工作，我們的北韓日常生活解析有更詳細的說明。當一個家庭的地位取決於對同一條血脈的忠誠，質疑這條血脈就不可能成為選項。
主體、先軍與並進：三位金氏領導人各代表什麼？
官方媒體把每位領導人都對應到一個口號式的意識形態，並說是他親自提出的。這些詞值得認識，因為幾乎每場演說與每則標題都會出現。
主體思想（주체）：金日成的自力更生
主體思想自 1950 年代中期起推行，意思是「自力更生」，也就是做自己命運的主人。實際上，它替北韓同時獨立於莫斯科與北京之外提供了理由，並把領袖放在國家意志的中心。平壤的主體思想塔就是它的紀念碑。
先軍政治（선군）：金正日的軍事優先
先軍政治把朝鮮人民軍放在資源與政治的首位。它誕生於饑荒年代，在經濟崩壞之際，幫助金正日牢牢掌握軍隊。
並進路線（병진）：金正恩的雙軌路線
並進路線於 2013 年宣布，指同時發展核武與經濟。2018 年，黨宣布核武方面已經完成，重心將轉向經濟。不過，核計畫本身仍持續進行。
關於金氏家族，我們知道什麼、不知道什麼
我們知道的
- 自 1948 年以來，北韓由三位金氏領導，這點北韓政府透過憲法、黨規與官方媒體自行確認。
- 兩位已故領袖都保有「永遠」的頭銜，白頭血統則出現在黨 2013 年修訂的十大原則中。
- 重大人事異動，例如張成澤遭處決，是由北韓官方的朝鮮中央通訊社（KCNA）發布的。
我們不知道的
- 金正恩確切的出生年份從未官方公布。
- 家族與黨內如何做出接班決定，並未公開。
- 誰會接班金正恩、何時接班，並未宣布。有關親屬的說法，往往來自南韓情報部門的簡報，北韓並不會證實。
金氏家族執政時間軸
| 年份 | 事件 |
|---|---|
| 1912 | 金日成出生於平壤附近 |
| 1945 | 日本投降；金日成返回蘇聯占領下的北方 |
| 1948 | 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成立，金日成任首相 |
| 1950 至 1953 | 韓戰，以停戰協定結束 |
| 1972 | 依新憲法，金日成出任主席 |
| 1974 | 金正日在黨內被悄悄內定為接班人 |
| 1980 | 金正日在第六次黨代表大會上亮相 |
| 1994 | 金日成逝世；金正日掌握控制權 |
| 1998 | 憲法將金日成定為「永遠的主席」 |
| 2006 | 北韓首次核試爆 |
| 2010 | 金正恩在黨代表會議上公開亮相 |
| 2011 | 金正日逝世；金正恩接班 |
| 2013 | 十大原則修訂；張成澤遭處決 |
| 2018 至 2019 | 與美國總統在新加坡、河內及非軍事區會面 |
| 2021 | 金正恩出任黨總書記 |
| 2022 | 官方媒體首度公開金正恩女兒的身影 |
接下來該關注北韓領導層的哪些動向？
北韓的接班訊號是透過頭銜與照片傳遞的，所以該看的是這些，而不是傳聞。值得追蹤的有三件事：
- 黨代表大會與全體會議。家族成員的新職位會在這裡宣布，1980 年與 2010 年都是如此。
- 官方媒體如何呈現親屬。朝鮮中央通訊社給金與正或金正恩女兒的頭銜、敬稱與鏡頭位置，過去往往是角色變化的第一個暗示。
- 領袖紀念日。4 月 15 日與 2 月 16 日，加上 7 月與 12 月的忌日，是官方舉行最大規模效忠表態的日子。
想從國外追蹤，請把朝鮮中央通訊社的內容當成它本來的樣子：官方自己的說法，再與南韓國家通訊社聯合通訊社（Yonhap）、專業媒體 NK News 與 38 North，以及南韓統一部的聲明對照閱讀。若想對照商業世界裡的韓國家族權力，可以看看南韓財閥家族如何傳承經營權，那是一套受法律與股東約束、截然不同的體系。
FAQ
北韓現在的領導人是誰？
金正恩自 2011 年 12 月起領導北韓。他擔任朝鮮勞動黨總書記與國務委員會委員長，是開國領袖金日成的孫子。
金正恩和金日成是什麼關係？
金日成是他的祖父，金日成之子金正日則是他的父親。這條三代相承的鏈條，正是北韓官方用來為其領導地位辯護的白頭血統核心。
白頭血統是什麼？
這是官方對金日成與金正淑後代的稱呼，名稱取自白頭山，那座位於中國邊境、與朝鮮建國神話及金正日官方出生故事相連的山。自黨的十大原則 2013 年修訂以來，白頭血統被寫入黨的教義，成為延續革命的血脈。
誰會接班金正恩？
北韓並未指定接班人。官方媒體自 2022 年起在重大場合播出金正恩女兒的身影，他的妹妹金與正也擔任黨內高階職務，但兩人都沒有被授予接班人頭銜。最明確的訊號，會是官方媒體宣布的一項正式黨職或軍職。
為什麼領導人的遺體要保存起來？
遺體防腐沿襲蘇聯傳統，從列寧開始，其他共產黨領袖也延續了這個做法。在錦繡山太陽宮，這讓金日成與金正日以「永遠」領袖的身分實際「在場」，也支撐了現任金氏是以他們的名義統治的說法。
所有姓金的韓國人都和北韓金氏家族有關嗎？
不是。金是南北韓最常見的姓氏，分成許多互不相干的宗族。統治家族只是其中一支，不論南北，絕大多數姓金的人都與它沒有關係。
延伸閱讀
資料來源 k-korea.blog
價格、營業時間與供貨狀況可能變動，購買或出發前請先確認官方網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