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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有互联网吗?光明网、手机与走私U盘全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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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有互联网吗?对 2500 万普通朝鲜人来说基本没有,只有一小撮精英能上网。整个国家只用一小段公网IP地址,比国外许多单个公司持有的还少。普通朝鲜人使用的是光明网(Kwangmyong,광명),一个与外部网络完全隔断的全国性内网,真正的互联网只留给经过审查的少数人、国家黑客和部分外国人。

这两张网之间的落差,决定了 2500 万人被允许知道什么。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外界信息最重要的渠道根本不在网上,而是一枚在人与人之间悄悄传递的U盘。

核心要点

  • 朝鲜在公网上的全部存在感,只占一小块IPv4地址,比国外一家中型公司通常持有的还要少。
  • 光明网是覆盖全国的内网:有邮件、官方新闻和经批准的数据库,但没有任何通向谷歌、YouTube或外国新闻的路径。
  • 城市里手机很普遍,但国内SIM卡无法拨打或发送国际通信,手机本身还会拦截未经批准的文件。
  • 多数外界新闻、电影和韩剧,仍靠U盘、SD卡和DVD经中朝边境走私进来。

朝鲜有互联网吗?还是只有内网?

两者都有,而且是刻意分开的。可以想象成两根互不相通的管道。一根是通向全球互联网的细线,经由中国,2017 年起也经由俄罗斯。另一根是国内网络,从内部看和互联网很像(有网站、浏览器、邮件),却只连接朝鲜境内的服务器。

外界研究者能测量到的,是那根细细的全球管道。它只用一小块IPv4地址,小到外部网络监测机构一眼就能看清全国的公网动向。作为对比,韩国是全球联网程度最高的国家之一,原因可以看我们的为什么韩国网速这么快。同一个半岛上的两个国家,站在联网程度的两个极端。

国内网络才是民众看到的世界。他们的电脑根本不会被路由到外部世界,所以不存在用VPN翻出去或藏在某个设置里的办法。这种隔离是物理和管理层面的,不只是软件过滤。

朝鲜为什么限制互联网?

对朝鲜国家而言,控制信息是执政的核心部分。官方意识形态把金氏家族的领导地位描绘成国家成就的来源,这个家族如何传承权力,可以看三代领导人如何传承权力。一旦放开接触韩国媒体、外国新闻和开放式通讯,人们就可能拿这套叙事去和外部说法对照。封闭的内网让政府既能提供现代工具,又避免这种暴露。

光明网(광명)是什么?朝鲜的内网

光明网的名字意为“光明”。这是一个大约在 2000 年前后投入使用的全国性网络,由国家机构运营,也是大多数朝鲜人手边最接近“网络”的东西。

光明网上有什么?

据脱北者和研究过它的学者描述,内容相当单薄:

  • 官方媒体,包括朝中社(KCNA,朝鲜中央通讯社,官方新闻机构)和执政党机关报《劳动新闻》。
  • 政府和机构网站,从各部委到大学、工厂。
  • 图书馆和研究资料,包括科技文献,其中一部分是经过筛选后翻译或摘编自外国来源的。
  • 只在网内流转的邮件和即时通讯。

外国资料确实会出现,但都是过滤后的。工程师和科学家可以申请技术论文,这些论文先从全球互联网下载,审查后再放上光明网。缺的是一切能让用户直接接触外部信息源、或和国外的人交谈的东西。

谁在用光明网,在哪里用?

多数时候要通过机构接入:大学、研究中心、单位、图书馆(比如平壤的人民大学习堂),以及机房。家庭宽带也有,但要登记,而且平壤比外省常见得多。首都以外还有电力短缺,进一步限制了使用,所以外省用户眼中的光明网,可能和平壤大学生的体验天差地别。

安静的机房里成排的台式电脑,许多朝鲜人就是在这样的场所接入光明网内网
图片:人民大学习堂,作者 Mark Fahey,CC BY 2.0

朝鲜谁能用上真正的互联网?

只有少数人,而且各有明确的工作用途。具体数字众说纷纭,也无法独立核实,但研究者一致认为只占人口的极小部分。通常提到的是这几类人:

人群 使用的网络 能接触到什么 管控方式
普通民众 光明网内网、国内移动网络 官方媒体、获批网站、内部邮件 无通向全球互联网的路径;设备需登记
高级官员和受信任的精英 全球互联网,有限度 与工作相关的外国网站 审查、监控,权限与职位挂钩
特定研究人员和学生 受监督的全球访问 技术和科学类资料 在受监督的房间使用、留存记录、指定用途
国家网络部队 全球互联网,常从境外上网 全球各地的目标 由国家运营,用于创收和情报
外国外交官、援助人员、部分访客 独立的外国人网络 全球互联网,规则时有变化 与本地用户隔开

朝鲜黑客会上网吗?

会,而且他们是这个国家最活跃的网络用户之一。多国政府和安全公司都有大量记录显示,受国家支持的黑客组织活动频繁,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为了钱。据路透社报道,美国联邦调查局(FBI)称,朝鲜黑客利用视频影像,在视频通话中冒充可信联系人,窃取了 4 亿美元以上。德国之声就同一起FBI案件报道称,美国挫败了一起 4 亿美元的加密货币诈骗。朝鲜一贯否认参与外界归咎于它的网络攻击。

这几乎是个悖论。一个让本国民众离线的国家,却运营着全球数一数二的黑客行动,据报道其中许多是通过朝鲜境外的设施完成的,而不是走那根细细的国内管道。

.kp 域名是什么?

.kp 是朝鲜的国家代码顶级域名,就像 .uk 或 .kr。2016 年,一次服务器配置错误让外界短暂看到了完整的 .kp 域名清单,里面只有约 28 个网站,大多是官方媒体、旅游和政府门户。这一瞥让人看清,对外开放的那部分互联网有多小。

朝鲜人有手机吗?

有,不少人都有,尤其在城市。移动通信的起飞要从高丽链接(Koryolink,고려링크)说起,它是与埃及奥拉斯科姆(Orascom)合资的公司,2008 年开通了 3G 网络。后来又出现了第二家国内运营商。用本土品牌的智能手机,比如阿里郎(Arirang)和平壤(Pyongyang),在买得起的人当中很常见。

这些手机不能做什么,比能做什么更重要。国内SIM卡不能拨打国际电话,也不能向国外发消息。没有全球互联网,没有外国应用商店,也没有外国通讯应用。用户能用的是国内通话、短信,部分套餐还能用经批准的内网服务、游戏、词典和官方应用。

朝鲜的手机是怎么被监控的?

检查过走私出来的设备的研究者称,这些软件就是为管控而设计的。据报道,手机会检查文件上的国家数字签名,拒绝打开未经批准的媒体文件,有的还会记录截屏或浏览历史等操作,供检查人员查看。同样的思路也贯穿于红星操作系统(Red Star OS,붉은별),这是朝鲜基于Linux的电脑操作系统,拆解过它的安全研究者发现,它给文件打上标记,可以追溯到文件来自哪台机器。

实际上,这意味着手机不是私人设备。它是一件登记在案、随时可被检查的工具,朝鲜人用它时通常也心里有数。

外界信息是怎么进入朝鲜的?

主要靠线下。网络是封死的,外国内容只能实物运入,通常越过漫长的中朝陆地边境,那里几十年来一直有合法和非正式的贸易。

  1. U盘和microSD卡。体积小、便宜、好藏。一张卡就能装下一整季韩剧、一部电影和音乐。检查逼近时,microSD卡可以吞下去或掰断,这正是它大受欢迎的原因。
  2. DVD和更早的VCD。老格式,仍然存在但风险更高,因为碰上突然停电,光盘会卡在播放机里,检查人员一来就被发现。
  3. Notel(노트텔)播放器。中国产的小型便携媒体播放器,带USB和SD卡槽以及电视输出。它成了家家户户的常备品,因为播放走私文件时不会在登记过的电脑上留下痕迹。
  4. 收音机。合法销售的收音机是预设锁定官方电台的,而改装过的或走私的收音机,可以收到韩国和国际广播面向朝鲜的节目。
  5. 边境附近的中国手机。在边境城镇,走私的中国手机有时能连上中国的网络,让人给国外的亲属打电话,常常是脱北者给家里汇钱。这是最危险的行为之一,受到严密追查。

这类贸易大多经由集市(jangmadang,장마당),即 1990 年代饥荒之后兴起的非正式市场。媒体内容和其他违禁品一样流通:通过商贩、亲戚和可信的朋友。脱北者的出逃路线可以看3 万多名脱北者如何出逃并重建生活,他们常常说,韩剧是自己第一次真正看到外面生活的样子。

朝鲜人被查到持有外国媒体会怎样?

处罚可能很重,而且越来越重。检查小组常被称为109 常务组(109상무),长期以来对住宅、手机和媒体播放器进行突击检查。脱北者证词和人权组织描述,搜查常选在停电时,这样光盘就会卡在播放机里。

2020 年,朝鲜通过了一部通常译为《反动思想文化排斥法》的法律,人权组织称其对观看和传播韩国媒体规定了重刑,传播者的刑罚更重。外部团体还记录了有人因模仿韩国口音或俚语而受罚的案例。由于在朝鲜境内几乎无法独立核实,个案中的具体刑期很难确认,对任何单个传闻都应谨慎看待。

为什么人们仍然冒险?

大多是出于好奇和娱乐。脱北者说,韩剧比官方电视有意思得多,剧里普通生活的细节(食物、衣服、公寓)也悄悄地推翻了他们被灌输的内容。贿赂也有作用:检查人员有时可以被收买,所以实际风险既取决于法律,也取决于金钱和人脉。

桌上摆着几个U盘和microSD卡,这类存储设备被用来把外国电影和剧集带进朝鲜
图片:No roaming in North Korea -(2605093840),作者 (stephan),CC BY-SA 2.0

朝鲜互联网:已知的与未知的

已知的

  • 据外部网络测量和 2016 年的域名清单显示,朝鲜的公网存在仅限于一小块地址和寥寥几个 .kp 网站。
  • 普通民众只能使用光明网和国内移动网络,既不能国际通话,也不能上网浏览外部网站。
  • 国家黑客行动大量使用全球互联网,路透社和德国之声报道的FBI案件就是最近的一例。
  • 据脱北者和研究者说,走私的存储设备仍是外界媒体进入朝鲜的主要渠道。

未知的

  • 究竟有多少人能真正上网。流传的数字都是估计,无法核实。
  • 个人手机和电脑日常被监控到什么程度,除了研究者在走私设备上发现的之外,所知有限。
  • 2020 年的法律和加强的检查,到底在多大程度上减少了外国媒体的流入,还是把它推向了更隐蔽的地下。

时间线:朝鲜互联网的关键节点

时间 事件
2000 年前后 光明网作为封闭的全国网络投入使用
2008 年 高丽链接(与埃及奥拉斯科姆合资)开通 3G 移动服务
2013 年 外国访客在独立的外国人网络上短暂获得 3G 移动数据
2014 年 朝鲜的互联网连接中断数小时,监测公司广泛报道了这次断网
2016 年 一台配置错误的服务器暴露了约 28 个 .kp 域名的完整清单
2017 年 经俄罗斯的第二条国际链路上线,与中国线路并行
2020 年 通过一部大幅加重消费韩国媒体处罚的法律

外国人能在朝鲜上网吗?

有时可以,但用的是与本地人隔开的独立网络。外交官、援助人员和常驻外国人曾通过使馆、办公室和专门服务获得接入。游客则是另一回事:对访客的规定变过好几次,有些时期允许在酒店或外国人SIM卡上付费联网,有些时期则不允许。

如果你想去看看,我们的指南能去朝鲜旅游吗讲了旅行团、规定和风险。关于当前的网络情况,请直接询问有资质的旅行社,并查看本国政府的旅行提示页面,因为许多国家对前往朝鲜发出警告或加以限制。别指望你的手机能用,也别带你不愿被检查的媒体或文件。

境外的人能访问朝鲜的网站吗?

部分可以。一些 .kp 域名的官方网站,比如官方新闻和旅游门户,从国外可以打开,不过常常很慢或根本打不开。要注意,一些国家的政府限制访问朝鲜官方网站或社交媒体,韩国尤其依据自己的安全法律屏蔽了其中许多。访问之前,先查一下你所在国家的规定。

常见问题

朝鲜有Wi-Fi吗?

有Wi-Fi,但对普通用户来说,连的是国内网络而不是全球互联网。供外国人使用的酒店和办公室在不同时期提供过联网。朝鲜手机上出现Wi-Fi图标,并不代表能访问谷歌或YouTube。

朝鲜人能用谷歌、YouTube或Facebook吗?

不能,普通民众不行。这些服务都在全球互联网上,而全球互联网与光明网和国内手机是切断的。只有少数获得授权的人能接触到,而且这种访问受到监控。

光明网是免费的吗?

一般是通过学校、图书馆和单位等机构提供,而不是像家庭宽带套餐那样出售。家庭和手机接入需要登记并收费,价格不一,外部研究者也无法核实当前的费用。可以肯定的是,无论哪种方式,内容都是经官方批准的。

朝鲜人能给国外打电话吗?

国内手机不行,国际通话被拦截。靠近中国边境的一些人会用走私的中国手机连中国网络联系国外亲属,这是非法的,也受到严密追踪。官方的国际通话只能通过获批的渠道。

韩剧是怎么进入朝鲜的?

主要靠U盘、microSD卡和DVD,经中朝边境走私进来,在非正式市场上买卖或交换。人们用Notel播放器或电脑观看。一旦被抓,依据针对韩国媒体的法律可能面临重罚。

朝鲜的互联网曾经完全断过吗?

断过。它有限的国际链路多次下线,包括 2014 年被广泛报道的那次断网。由于国家依赖的线路很少,一次故障或攻击就可能切断它与全球的连接,不过光明网在国内仍会照常运转。

接下来该关注朝鲜互联网的哪些信号

有三个信号最能说明问题。第一,留意外部网络监测机构发布的数据,看朝鲜的地址块或国际线路有无变化,因为任何通往中国或俄罗斯的新链路,都会先在那里露出痕迹,然后才出现在官方新闻里。第二,关注脱北者证词和人权机构关于走私媒体的报道,这是判断打压是否奏效的最好窗口。第三,留意FBI、联合国和安全公司关于朝鲜网络行动的报告,它们最清楚地反映了国家自己如何使用它拒绝给民众的互联网。

想了解人的一面,脱北者自己的讲述是最好的起点,朝鲜官方媒体也值得读,前提是把它们当作官方声明,而不是已证实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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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s k-korea.blog · news.googl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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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Kor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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